說到書緣,就得先追溯到孩提時代,家人經營士多小生意,每天人來人往,亦有部份熟客以舖頭作為聚腳之地,與家父把酒聊天,麻雀耍樂,同時亦遺留一堆港產漫畫--《醉拳》、《龍虎門》、《如來神掌》、等等,字雖看不懂,一張張圖畫卻伴隨成長。如若問我,漫畫是否算在書本一門,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不過,既是圖文並茂,只看畫不看字,自然就談不上看書了。
記得小學二三年級已經拿學校圖書櫃中的《福爾摩斯探案》來亂翻,時至今日,福爾摩斯如何神勇機智、故事橋段如何精迴路轉的記憶早已付諸東流,也談不上與書結緣。
真正與書結緣,大概要算到小五那年,那年父親早已抱病的身體日益虛弱,決定把士多結業,母親外出打工以糊一家四口。每天與兄長放學回家後,都由父親一力照顧,父親除了照料我倆起居、功課外,亦教其他課外的事情,閱讀就是其中之一。
父親所教的不是其他,正正就是中國四大古典名著中的兩本--《水滸傳》和《三國演義》,兄長看《水滸》,而我就看《三國》(之後才知道這是多麼錯誤的分配…)。對於一位小五生來說,文言文就如同外星語,根本不可能好好地讀,父親就先以說故事的形式,他說我聽的告訴我內容,以精彩故事誘使我去追看,然後逐漸把說故事的比率減量,轉為從旁導讀。當然,閱讀速度慢得驚人,直到翌年父親去世,書亦仍未讀畢。父親離世後,沒有了導讀,書亦看不下去,看到關羽戰死那章回就擱在一旁(約在中二三時,曾第二次從頭再讀,亦未能完成,只到姜維兵敗牛頭山)。
上到中學,曾迷上日本小說一段時間,起因相當老套,是心儀對象愛看赤川次郎,自己就隨之而讀。就是這樣,到圖書館時自然多留意日本翻譯文學,亦隨之愛上了田中芳樹的架空歷史小說和村上春樹的奇幻都市小說作品。田中的《銀行英雄傳說》(順便一提,萊茵這名字與萊茵哈特無關…)、《創龍傳》(未完)與及《阿爾斯蘭戰記》(未完)至今亦覺愛不釋手;村上的《舞舞舞吧》和《海邊的卡夫卡》更被列為經典,放在書架當眼的位置上。
不知從何時開始,或許是卡通〈聖鬥士星矢〉的影響,對希臘文化產生了強烈興趣,開始看《希臘羅馬神話故事》,被奧林匹斯眾神魅力所吸引,慢慢地培養出哲學的興趣來,開始讀柏拉圖,又看看笛卡兒;看完尼采,回頭看看叔本華,又看看沙特。哲學是一門奇特的學科,一旦接觸,它會使你對其周邊的學科感興趣,首當其衝的,自然就是西方文學和歷史,開始讀歷史書籍,其中以《高盧戰記》講述凱撒大帝的故事和其他羅馬帝國故事最感津津有味。文學方面就只比歷史更為熱衷,喜歡的作家有雨果、卡夫卡、狄更斯、卡爾維諾、海明威、賈德、等等,如天上繁星,多不勝數,如要我選一本至愛著作,暫時我會選擇狄更斯的《塊肉餘生錄》,主角科波菲爾的成長歷程,每每也叫人感動。
這是這樣,在種種因緣際遇之下,養成了今天古里古怪的閱讀習慣,從港日漫畫到哲學論著,從本土小品到西方文學,就如在二元兄那邊留言所說般雜亂無章,要譜出清晰完整的閱讀路線圖著實艱巨非常,以上就只能分段說明幾條較主要的路線。
曾幾何時,夢想要當一名作家,可是幻想與現實總是背道而馳,現在就只能在「三角碼頭」當一名「苦力工」,這都只能怪少時不用功之過。可是從接觸《三國演義》那天起,對閱讀的興趣就只有增無減,這全都拜父親所賜,如果有天不能再拿起書本,所感到的傷痛,或許就跟失去至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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